偶爾發現,自己年紀愈大,哭的次數愈少。上次大哭一場看似是年代久遠的記憶!
哭的原因十居其九是因為傷心 – 傷心的出現不外乎被人氣壞了,被人欺負了,被人辜負了,失去某些努力過、爭取過的權利,輸了一場比賽等等,因而感到挫敗、失望和沮喪,傷感由此而生。哭,其實是好事兒。淚流滿面不一定表示“自我被打敗了”,反而應被視為減壓的行為。有時,更可被視為肯定了自己努力過的「悲傷的嘉許」。
我也很羡慕人們因為開心而哭 – 畢竟這是另類的福份,“稀罕”到只有在通俗的影視作品裡才看得到。
有時,為了某些事、某一齣電影、某一首歌或某小說的情節,看後、聽後有所感觸(或感悟?),一時感到哀傷,也會淚流兩行。可是,我們不是從小到大都被父母灌輸有淚不輕彈的觀念嗎?
小時候,父母總責怪兒女們哭。尤其是男孩,中國人始終重視男生,所以更討厭看到兒子哭。想哭也要淚向肚中流。說穿了,每一個人都有好想哭的衝動。我們畢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長輩不欲看到後輩哭,其實只不過是藉著對兒女的否定,再一次否定自己內裡有“軟弱、妥協”的特質。
無論是因為感到傷心還是受到外在環境刺激 (內 VS 外),哭,其實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要是這理據成立,我們因為有所感觸而哭出來,那就是一種反射動作,何苦要被禁止?這麼多年以來,淚水,被傳統的觀念標籤為「軟弱、認輸」。人們再也沒法認同“要不要流淚”不啻是個人的權利。
有時候,爽快地哭,實在是痛快淋漓的樂事。這「樂」字,不是「快樂」,可以解作能以自由意志行先,毋須掩飾當下感受的快樂。
身處冰冷的廿二世紀,社會講求效率不崇尚人性。我們每講的一句話,每做出的一個決定,要算計準確。也可能心機算盡,我們寧可追求“詞鋒銳利”的形象包裝自己,也不想花時間痛哭一場。
但再檢視自己,假如太久沒哭過了,也可能因為對「生活」太麻木了。記憶中,筆者從來沒有試過喜極而泣。環顧現實,又有什麼人和事令自己振奮高呼,高呼到要以淚水潤飾之?「生活」充斥不公不義、賣國求榮、歪理治國、假新聞、政客謊言、狐朋狗黨、草菅人命. . .我們又沒法改變現狀,結果,欲哭無淚變成了生理反應。在這世界,連囚犯都可以用替身的時代裡,我們再值得為假貨,假情感,假戲,假新聞,假仁假義哀傷流淚嗎?麻木不仁、不以為然才是令現代人明白的「共感」。
The only way to deal with an unfree world is to become so absolutely free that your very existence is an act of rebellion. (Albert Camus).
2012年8月18日 星期六
Crying but no t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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