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潛)意識是跨越一世的記憶。
n 人之記憶,正是與潛意識密不可分。
n 潛意識與業力的關係
我們經常說意識,我們又探討潛意識與顯意識的問題。有賴心理學家弗洛伊德的影響,當他在本世紀初以心理學角度提出「潛意識」這詞彙時,他不僅將「意識」成功地從哲學層面分割開來,還使普羅大眾對「潛在意識與記憶的關連」這議題深深著迷,其受重視的程度,不曾隨著年月的遞增有所減退。
在這篇文章,抱歉其主題或許與「現量」及「比量」沒太直接關係。我主要想討論一下記憶、(潛)意識,及業力的關係。其中潛意識應是佛教中的第八識或一般稱之為阿賴耶識 (alayavijnana藏識),第八識為現量之一。
而為什麼又想提到業力?因為我相信業力與第八識關係密切。也是我從事寫小說的專業而來,一直令我深思及開始對佛學生興趣的緣起 –
第八識即現代人所謂之潛藏之意識 (sub consciousness),其不同於第七識之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是儲藏、收容我們過去所作的善惡行為而轉換成為的一種潛在力量,亦即業力(KARMA),被外界稱為種子這很易理解︰一粒種子,把它埋在內心之某處,你灌水施肥,使某意念或意識日益強大,分別是乃種子是好種子還是壞種子,如後者,那壞的種子就等於惡的意識化成行動,變成一種罪業,以達成某種野心。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我們的藏識或業力,應該可以不一定一成不變的,可以是現量的︰因應自己的「心」及/或現況的理解而有所調整,而結果當然不一樣。就像佛家所言,源於無明,我們很多時的意識被封閉了。但當我們如瑜伽行派透過冥想檢視(=看清楚)過去、及甚至更遠更遠的上一世的過去,那我們或可在當下(此一世)放下執著,立地成佛,看到彼岸的清涼世界。
另一點,我深深相信意識絕不僅為“感官刺激之反應或認知”,它被認定與記憶密不可分,乃因為記憶如果被潛藏內心某處,它(們)會沉澱下來成為潛於水底裡、冰河裡的「量」,這種「量」不就是潛意識了嗎?這神秘的力量在將來在下一世便會轉化成強大的意識,早期可能或在夢境裡被肆意又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來,但如果我們的意識強大,如前述,或會轉成業力,在下一世或甚至再下一世裡主導我們某些做法或處理方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記憶。
到目前為止,科學家們仍未有方法在人的腦細胞中找到思維和記憶組織。那麽思維和記憶是在哪兒發生?在哪兒儲存的?
另一方面,為什麼一些人在生活裡竟莫名其地“憶起”前世記憶,甚至準確地“憶”起以前住過的地方、前一世的家人名字及前世的生活點滴… 現今的科學家、心理學家對此莫衷一是。起碼,他們仍沒有一種共識去證明或否定「靈魂」或 「記憶」轉移的可能性。
同樣,腦神經學家仍沒法解釋,為何血肉構成的人腦能夠讓長期記憶留存。同時,醫學家也不敢全盤否定人的個性與記憶有直接的關係。不只佛教,醫學界也不能排除一個人的個性,「自我」的構成,可能與潛藏的記憶有莫大的關連 。
。潛意識.
無論如何,假定我們相信記憶是積存的,還存放於人腦的某一個角落。箇中的迷思是︰人腦會枯死,記憶會延續下去嗎?如果此推論成立,記憶又是如何被轉承下去?在此意義上,我是相信記憶會被帶到下一世的,而成為潛意識。而潛意識一定變成了某種強大的意念、力量、能量被傳承下去。記憶(MEMORY) 構建了一個人在此生的個性,甚至成為深藏於他或她內心最深處的意識,即潛意識,顯意識的相反。然後如果這藏意識能轉化成強大的力量的話, 就會成為一種業力, 變成達成某種願望或慾望。
「記憶」,按中文大學教授姚治華先生 “On Memory and Personal Identity”一文中指出,它是“資訊的處理”︰ “In the field of cognitive psychology, there is a current model of mind called the model of information-processing. In this hypothetical construction, the information from the external world flows into the senses and, mediated by attention, into the “very-short-term memory”, “short-term memory” and “long-term memory”, thence to be used in problem solving and decision making, finally resulting in some manifest behaviour observable in the external world.” ( Yao , 2008, 219)
有趣的是,我們或許未必對短如二十秒左右的記憶有興趣,而是想進一步探討長遠記憶 (long memory)。
人腦中應有一個『獨立儲存庫』為長期記憶提供安身之所。誠然,如筆者上述提過,長期記憶的“確實”儲存位置,及其之能否有效地被人使用,現今科學界、醫學界應該仍未有具體的共識或說法可讓人信服。如果具宗教背景的人,對遠記憶的理解則為我們帶來了神秘感十足的解釋︰記憶乃牽涉到形上學的討論,或心性上的、性靈學的甚至靈魂上的探索。
長久的記憶如何被有效地存放在腦袋裡 (或到底存在哪裡,存在靈魂之上?) 是一個具爭議性的話題,各界仍莫衷一是。
著名藏學家Janet Gyatso 女士編輯及處理的 “In the Mirror of Memory: Reflections on Mindfulness and Remembrance in Indian and Tibetan Buddhism” 一書,對記憶有另一種說明,原作者沿用了佛祖釋迦牟(Buddha ) 對記憶及前世記憶的概念。
故此,因為重複的緣故,“一個人的概念”被去客體化,僅成為某一世的組成部分,沒主觀性,不過是一場因果關係/過程的元素之一。
我不是佛教徒,對佛祖的見解不敢妄下判斷。他雖然指出人的每一世(只要未去到極樂世界)都不過是經歷相同的苦樂,每一段人生均不過是重複。不過,就算其認為前一世的回憶是被重構的,被目的性地加以利用(past is manipulated),祂的話已等同默認人有前一世的回憶: “..the subject sees himself or herself objectified as part of the scene that is remembered, whereas in the actual experience one must have been a participant rather than a bystander. This indicates that the original impression has been “ work ed over,” that a memory has been “translated into a plastic and visual state at a later date – the date of the memory’s revival.” Thus, memories of childhood do not simply emerge in adulthood; rather, they are selected and formed during adulthood, and for a wide range of motives.” (1992)
好了,就算前世記憶或會被修飾,以配合某些目的而發揮,我們仍不能否定,人類仍能有天性懂得承載著不屬於今世的回憶,並轉化為強大的意識,支配自己的命運。
我沒法在這文章辯證或拿出科學理據證明長遠記憶應不僅被人乘載,甚至是應該深藏於一個人靈魂裡而成為他/她輪迴後的潛記憶,縱使我是深信這一觀念的。
總之我的理念的方程式是︰
意識 (當下感知, 前五識) è 記憶 è 思想 è 長遠記憶 è 潛意識 (業力, 潛力量,也是受到前七識雜染法的薰習,種子受薰成新程子, 仍藏於第八識中) è 行為。
另一方面,心理學家經常揭露有關能記起前世生活點滴的個案,也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不是嗎?一提及前世,很多人都想瞭解他或她前一世甚至前前一世是什麼人?過什麼活?發生了什麼標誌性的事件?甚至經歷了何種的死亡過程?隨著催眠法的流行,很多參與過的人都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擁有很多的前世,而不是三世而已。我會大膽假設上世的記憶真的會累積、沉澱下來,甚至成為這一世的(潛)意識之類,但要進一步理解潛意識與記憶複雜的關係前,許多人會再問︰我們可否在此先重新檢視什麼是意識?
很多人都知道,當感官接受刺激時(如前五識︰眼耳鼻舌身),這些刺激會轉化為化學信號,通過神經傳到大腦,並在大腦裡沿著神經網絡繼續傳開去,直到自己對外界的刺激形成了相關反應時才會中斷。這過程還不是意識的產生?
。意識。
佛家的瑜伽行派及唯識宗有八識之說。八識即具有外在感官知覺作用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等前五識(當下感知的);及具內在思考、牽涉記識的、推理作用的第六識;被稱作末那識或思量識的第七識 (ç 我倒會覺得此識類同弗洛伊德所稱的ID);而第八識即被稱作阿賴耶識 (alayavijnana藏識),亦即精神分析學所稱的潛意識,另一位大師榮格甚至名之為「集體性潛意識」(Collective Sub-consciousness),意思是由多次的輪迴經驗所累積而潛伏著的意識及習性。或用佛家語︰一種“潛在力量”,是KARMA,是業種子。
再說,第八識是潛藏我們前生善、惡或不善不惡(中性)的種子,當第八識活躍時,等於我們前生的種子出現在夢裡 (=這等同弗洛伊德提到的夢的辯析, 即一待到夢裡, 平時被隱藏的意識成功地避過了顯意識的檢查機制,在夢中走了出來,暴露了我們某些一直隱藏的慾望或恐懼)。例如︰前世如遇空難而死,可能今世特別害怕坐發機。
精神分析學或心理學的解釋,是指意識的產生或運轉是人腦的機能,也可以被稱為客觀(事實)存在的個人主觀觀察 。亦有指意識應為精神活動。意,該表示“自我”,而識便是“認知”。意識,代表我們作為個體的獨立性及感應外界事物或刺激後所發出的認知,因此意識便代表了我們的存在。透過我們對某事某人的認知或價值觀的投射 (如目睹有人被搶劫會心生厭惡,認為劫匪罪不可恕等),由此生出情緒或價值判斷(認知),意識令我們感應 / 思考 /知覺自己的存在的當下或狀況 (認識和知道事物的存在)。但這通通只指當下的感知。
按照唯識宗及瑜伽行派的見解,第八識(阿賴耶識)的種子生起前七識和外在世界的過程。因此,阿賴耶識又喚作根本識,它是生起一切內在和外在事物的根本!
一個人的思想,便是意識的基礎上產生的,我們的感知能力幫助我們記憶,經過記憶和分析就產生思想。
意識 (當下感知) è 記憶 è 分析 / 思考/ 第六識 (processing F) è 思想 è (潛在)意識è 個性 / 傾向è 行為
。業力。
KARMA,業力,是筆者深深著迷的一種概念。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業力乃一個人在不同的在世時間裡其某個(潛藏)意識轉移的狀況或某個意識存在的狀況。關鍵繫於意識的確立與其力量。
意識、記憶、業力緊緊相扣。達賴喇嘛也認為,人有一個叫「意識的倉庫 (Storehouse consciousness)」,儲存了一個人其所有前世及今世的所有習慣、愛好、傾好及記憶等等之印記(imprints)。
有關意識之延續區 (continuum of mental consciousness) 會自行成為一個寶庫,儲存“人”所有上世延留下來的印記,這點應為中觀自續派(Svatantrika Madhyamaka)及中觀應 (Prasangika Madhyamikas)成派所同意的。
另外,還想補充︰中觀派的意思還指,一個人做了某個行為而留下了特定的印記,並基於這經歷使他或她具特定的傾向。所以我沒理解錯誤的話,他們應比自續派更“進一步”,因為前者應該覺得意識或印記的存在並不需要一個所謂的意識倉庫區。
在某一世的遭遇存下了相關記憶,而又轉化為別具強大的意識,因此成為業力。所以,業力不僅是回憶和意識的產生之物,更是一種力量。力量強大到由前一世轉移到另一世,向前推行,卻不一定沿著因果的關係而發生。
業力,梵文叫做Karma。Karma(或Karman)之字根是Kar,有去做、去進行之意。
剛才在前段有提到有關記憶與建立自我個性的關係。我會在此補充說個性的建立或基於以下元素的混合 –
記憶 + 當下感官感知(眼耳鼻舌身) + 思考 + 思想 + 潛意識 (=業力/本能傾向) = 個性和行為。
基於業力令人在這一世不斷地活動,不斷地推動著某一個意識,重複的行為變成習慣,(習慣)自會造就自己的性格 / 個性,這性格大底又成為將來活動的基礎 (或一些條件?),從而支配自己的命運。
我雖不是佛教徒,但對有關“種什麼因得什麼果”的說法絕不陌生。
人的過去和現在實是互為影響的,人的現在不完全等於他的過去,人的現在因此也不能說成是他或她的將來。因為過去、現在、未來這三者之間都在變化流轉,業力不會是完全的絕對性,如前述,業力可按照己意的行為而作出任何改變。我聽過有佛學中人講,說釋迦牟尼強調如果每事的局面已然注定,那人就不必受所謂的FREE WILL、道德自覺性、心性及道德精神的教育與薰染了。因為,我們已有既定復不可扭轉的軌跡,我們僅為自己過去的奴隸。不過,這卻與佛祖所言每一世的經歷是重複性不相矛盾,因為我明白到佛祖應該想我們知道透過冥想,把第八識開發成大圓鏡智,如清淨光明的圓鏡一樣,看穿自己過去被封閉了的潛意識或業力,不要讓第七識誤認第八識為自我,放下執著不捨 (即克服id?)。這種智慧讓我們“看通”前世又前世又前世的事,一生一生的怎樣輪迴。明白到達涅槃才是得道。因此我們才說第八識是現量。
我自己一直對意識與記憶的流轉的說法感到著迷。我甚至寫了一本小說(將發表,六萬字) 講述一對男女在其中三世裡(當然,我的意思是設定他們其中三世: 明朝、二十年代、現代) 的相遇、相戀與戀愛之枯萎。三段故事之間,某些場景我還加插了夢境,用以暗示男女角之間的前世經歷及回憶已變成了潛意識,透過夢境走出來,向他們預告將來的事。而我亦希望告訴讀者︰過去、現在和將來,其實亦未必是“指向未來”的方式出發。三種時空有機會是交錯發生!
這三世的故事的背後創作動機,便是滿足我對潛意識及有關業力著迷的興趣,故事的理念與佛教上所說的十二因緣中的第八點「愛」遙遙呼應的︰因為我們執著情愛,我們讓痛苦聚集。
Reference / 參考書目:
Yao, ZH 2008, ‘On Memory and Personal Identity’, Journal of Buddhist Studies, vol.6, pp. 219-234.
Gyatso,J (ed.) 1992, In the Mirror of Memory: Reflections on Mindfulness and Remembrance in Indian and Tibetan Buddhism,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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