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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的哲學家阿里斯提波(Aristippus) 和伊比鳩魯學派 (Epicurus) 主張人生的目的在於盡情享樂 / 追求快樂。Aristippus說只要能有所節制不受制於過渡的縱慾,人理應在短促的生命裡盡情享樂及追求肉體上、感官上的快慰。套用現代人的語境,即是要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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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供相片. Panasonic Lumix GF1)
三法印中有諸法無我、諸行無常、有漏皆苦。而八苦有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五陰盛、求不得 。
而作為現代人,筆者沒法認同公元前四世紀的古希臘人的想法。我只能覺得他們太天真,也可能沒有(法)把「生命」當作是一條很長很長的線。“永遠有多遠?”也可能是他們(Aristippus)的潛意識裡對生命本質的嘲諷 (縱使如此,我覺得享樂主義甚至縱慾主義的人雖可能是存在主義的先驅,不過卻是壞份子;他們主張透過肉慾和感官的快慰來超越自我,這無疑於飲鴆止渴、自毀生命,甚至是對生命其尊嚴性之踐踏)。
現代人活在太平盛世,物質豐盛,理應認同享樂主義 (Hedonism)。而生之為人,我們的血肉之驅也應該接受「享受 (pleasure)」多於「痛楚(pain)」。試問你寧願睡在偌大的床、享用美好的早餐、享受日光浴,還是躺在污穢不堪的後巷,又因為你的傷口流血,你要接受血液發出的血腥味正迎來恐怖的老鼠群?有誰願意被燙傷?有誰願意被刀割?這可是身體的本能來保護自己!接受舒服抗拒痛苦,這可是人性!
但若以形上學的角度看,我觀察到,身處在後現代主義的社會裡,有部分人確實願意放棄五光十色的社交生活,逃離大眾,嘗試與大自然竭力保持一種互動的關係。也有些人,在職場奮鬥多年後,又回到探索老莊的思想來。今時今日竟有人討論Stoic是何許人,以及提到其 “Live according to reason / nature”的主張。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就為《明報》讀者以聲音專欄形式介紹了Stoicism及其apathetia的觀點。
不過,以鼓吹忍受痛楚、凡事處之泰然的理性思維,我相信只會有少數人感到好奇,因此而仿效的人更是極少數。 現代人(絕大多數)只會向著金錢和金光燦爛的東西目眩。我們的價值觀投射在物體(包括商品)上 (莊子所講的成乎心,即心分裂,先有了是、非的判別取向;再加上意識,衍生了可與不可的價值取向),因此黃金、鑽石、樓房、華美的衣服鞋物通通因為是慾望投射的對象緣故,由毫無意義的物件 (物質) 變成了無上價值的東西。可憐的人們啊,窮畢生的意志,殫精竭累,甚至不惜出賣尊嚴,就是為了要追求它到手。
「世間萬物盡在過悠閒的日子, 只有人類為著生活而工作。他因為不能不去工作,于是在文明日益進步中的生活變為愈加複杂, 隨時隨地是義务, 責任, 恐懼, 障礙和野心, 这些並不是生而有之,而是由人類社會所產生.. .世間只有人類辛苦地工作著, 馴服地關在籠子裡, 為了食物, 被这個文明和複杂的社會強迫著去工作, 為了自己的供養(=生計) 而煩慮。人類也有人類的長處 – 知識的愉快、談話的歡樂, 和幻想的喜悅 ..但只是一個供養自己 (=生计)的問題, 已經要费去我们十分之九以上的活動力…人類的危機是在社會太文明.. .」 (林語堂, 2006) ##
資本主義令不少人增加財富或至少得到溫飽。不過,這種種制度下 “給予“的美好,令整個都市只能呈現蒼白的面貌。人們汲汲營營也僅能建立虛空的幸福 – 那種幸福是沒生命力的,軟弱無力的。我們每天過的生活是一系列重複的動作。為的,是所謂的為了(討) 生活,是甘願做他人投射的對象。自覺性被隱閉了,或未有在意自己的內裡已沒有being-for-myself。另一方面,我們汲汲營營追求外在。皮鞋,衣裳,鑽石,房車,房子.. .被標上了價目牌,「價目」立即成為了我們判別這東西價值的通訊符號。由幾百塊以至幾億元不等,全是資本家的把戲。物件(商品)內裡到底有沒有價值,不由其本身決定,全是靠價目牌靠虛無飄渺的廣告工程釐定。而消費者,莫不是透過外物 (而不是內心轉化)來肯定自己的價值。人生中,我們除了被僱主「物化」(成本、銷售額、百分比、效率),也被自己的慾求物化 --收入、財富、尺吋、高度、體重.. ..人,能本真地感到快樂嗎?
就算我們當中有些人做到過著較簡樸的生活,但再簡單的生活也需求物質。我們又不能極端得像苦行憎般的第歐根尼,一生人就睡在木桶裡灑太陽過日子。古希臘的犬儒學派、斯多噶學派以至道家都勸我們清心寡慾。但在紛紛擾擾的現世裡,內心的虛空仿如黑洞,永不見盡頭。而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內心虛空與糾纏於慾望之中,兩者關係像一對雙生兒!大家當初可能有先後之分,不過這種飲鴆止渴的關係,久而久之,變成了互相補給,糾纏不清,更甚者,兩者還衍生了其它的問題,最終強化了內心痛苦的結果。
筆者寫這個題目的最大原因,那是因為我身處現世,亦肯定比林語堂當時的現代人更現代了,甚至已是後現代人。我想透過面對這題目審視自己的處境。我經常感到不快樂(像這刻),以及我知道自己感到的絕望莫過於我們內心虛空,慾望無休止 (無力征服慾念), 寧與其他人混在一樣做別人眼中的別人 (the they)。害怕孤獨, 沒有勇氣以“一個人”的身份獨立於世。久而久之, 沒有勇氣審視自己,沒法冷靜思考生命。沒法坦承自己懦弱,既害怕選擇更害怕面對選擇了的後果。最後最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但您又會否知道造成我們變成行屍走肉的主謀是誰?
為了繼續好好地分析我這種推論,不如先幻想一位來自斯多噶派的哲人大叔與我對談吧!他正襟危坐,一臉平和地面向著我︰「你為什麼感到痛苦感到悲哀?」我回答︰「我害怕落伍、擔心自己不夠人年輕美麗;害怕事業上財富比不上人;我感到不安,卻無以名狀;另外,我害怕死亡,我很怕死。我又不知何時會死。」
那人可能會回答︰「你的答案很表面。」
我忙不迭說︰「為什麼?我告訴您我好恐懼!」
「你連自己都不了解。真正的答案,在於以效率及牟利掛帥的社會及毫無人性的科技發展掏空了你的內在性。我們失去了超越自己創造新的自我的勇氣。」
也許你會認同,原來Stoic與存在主義者也許可以串連起來。也許前者是解決痛苦的方法,而後者反而是目的?
從以上的內心審視,筆者重申以下的因果關係︰
我們內心虛空,慾望無休止,我們害怕孤獨,我們沒有勇氣以“一個人”的身份獨立於世;久而久之,我們沒有了勇氣審視自己。我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而一手造成人們的痛苦與絕望,就是過度的物質生活和非人性化的社會掏空了我們。心靈虛空下,我們“騰出”了空間讓不安佔據。用存在主義的角度看,我們乏力又沒有勇氣超越自己,改變現狀。套用現代人的術語︰我們的靈魂像飛離了(但這一點當然不被斯多噶派接受,在此只是作個比喻)。我們原地踏步。我們只是一個形軀在生存著。
平凡的人,每一天無意識地生活、作息,他們不明白「為己存在」才是幸福;而部分偏激者,甚至透過濫交、濫藥、酗酒及透過從事犯法的事來挑戰制度獲取快感,透過非法勾當另類地證明自己的「存在」。
無論我們是前者還是後者,我們是成也文明、敗也文明。文明,科技,工業,沒令我們的思想進步,我們只像頭困囿於肉慾物質享受的野獸,我們之間,沒有一個人明白做到「物物而不物於物」的真諦;更甚者,我們連內心的「自己」也失去了。因為現代社會(=理性主義)把我們“調教”得很好︰我們變成了依附物質的羊(“被物化”)##,我們慣於群體裡生活,我們太害怕一個人孤獨地生活,充當他者的投射對象。自我意識被抿去了而不自知,變成了呆在『在己存有being-in-itself』的行屍走肉。 好多人會心底裡說︰做羊群,縱使虛空的感覺仍在漫延,但總好過“處於一個人”的狀態!這就是現代人的另一種悲哀!
況且資訊發達、四處只有嘈雜的車聲和人們的高談闊論(idle talk),我們如何安靜下來?
而在我的腦海裡先後浮現了斯多噶派主義(stoicism)、 悲觀主義(pessimism)、存在主義 (existentialism)或後現代主義(post modernism),我可有辦法遊走於這幾門哲理,從中為這個題目找到出路?
【荒謬的世界】
存在主義大師祈克果(Kierkegaard)提出了人的三種絕望,使我們對內心的虛空與痛苦似乎有了較實在的理解:
1、失去自我的絕望、迷失自我、不知有我、模仿大眾 (despair of losing oneself) – 我的存在是為了什麼?我的存在實屬偶然?我在茫茫人海中微不足道?我的誕生在宇宙天地間一點都不重要?
2、不願意承擔自我或不願有我、存在因為有我 (despair of having oneself ) - 欲逃避自由抉擇責任。有一種無可逃脫的焦慮。
3、不能承擔的自我 (despair of unbearable being oneself ) – 自我覺醒之後,只感到無能為力。在這種思想下,人多數走歪路,譬如極端方法 (吸毒、酗酒) 消耗自己。
『存在主義』似乎為我們的絕望與痛苦帶來了曙光。存在主義的出現亦有其因果的闗係,因為是冷酷的世界令她出現,使我們在不願再相信上帝之後,讓我們首次有機會不假外求、不以物化上帝的方式轉而內化地去審視「自己」。世人經歷了慘痛的第一次及第二次世界大戰,對神的信念動搖。戰後百廢待興,工業革命及資本主義抬頭,國與國之間埋首重新建設社會及制度的工作。但工業科技愈發昌明人文精神上只有更貧乏。資本主義的殘酷及需要效率,人變成了“工具”。我們被工具化、物化及數據化 # (因此才有法蘭克福學派看不過眼提出『工具理性之批判』來提出反思)。
我們投入勞動市場卻變成了行屍走肉。我們不僅對世界也還對自己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這內裡包括剛才表述過的核心問題的︰我被物慾操控 – 我害怕孤獨 - 我是誰)。為了解答我們的問題,存在主義應運而生。她為我們揭示生命的本質 – 除了包括我們“應該”不僅在其自己(being in itself),包括我們自由選擇的意志及為告訴世人“世界原是荒謬”。
存在主義的“存在”實在為呼應荒謬的時代。存在主義哲學家加繆認為︰「世界是荒謬的。荒謬是人的根本宿命。而世界為何如此荒謬?因為無論我們做了些什麼還是不斷地向天吶喊,宇宙還是沉默不語的。」因此他說︰「幸福的本身就是長期的忍耐。」
【叔本華的方案: 意志的否定】
在加繆或薩特等存在主義大師先後跟世人揚示這世界的本質是荒謬之前,比他們要早一百年出生的悲觀主義者叔本華卻比他們更偏激。他不以“荒謬性”來形容「生命的本質」,而是 –
「人生本來就是痛苦的 (constant suffering is essential to all life),你根本沒法逃避。」 (Schopenhauer, 1819)
「..that life itself has no purpose, that suffering is always part of it and that its end may sometimes be welcome.” (Janaway, 2002)
對於如何處理絕望和人生虛空的問題,叔本華提出了一個很“尖銳”的建議︰人類要作出意志的否定 (denial of the will)。這樣,人類的慾念得以被全盤否定,意志的否定等同自我的否定,我們才能與世界完全斷絕關係,從而得到自身的終極救贖,最後最後,光榮地、愉快地死去︰
“The will to life must be denied – “if salvation is to be attained from an existence like ours.’” (Janaway, 2002)
“Recognizing that suffering pervades any existence as an individual manifestation of will to life, and that achieving ends can never be divorced from suffering, this attitude ceases to look for any positive value in the life of the individual human being, even from its passing moments of satisfaction. This provides a unique attitude to death.” (Janaway, 2002)
“The real self is the will to life.. ..it would be better for us not to exist.” (Schopenhauer, 1819)
“..and since this is also what must be denied, salvation lies in self-denial or self-renunciation.” (Janaway, 2002)
「意志的否定」與佛家主張的摒棄誘惑皈依我佛 (到達清涼的涅槃) 極其相似。叔本華應該有參照佛祖的義理而修飾自己的觀點。但在我看來,他的見解太悲觀了。佛家才不會如其般既悲觀又沒有希望。叔本華悲觀冷冽得像一把利刃直刺心房。他的答案無助於我們解決絕望。在我看來,哲學對如何面對人生或審理存活意義等等的議題 (包括如何看待死亡) 應該有更正面一點的定位。
想補充一點︰我們普遍都不想提起死亡,用大家的語境說︰我怕死。Stoic哲人Epictetus說到了死亡的本身並不是最恐怖,而是我們對死的觀念。
“Men are disturbed, not by things, but by the principles and notions which they form concerning things. Death, for instance, is not terrible, ..But the terror consists in our notion of death that it is terrible.” (Carter, 1758)
而「迎向死亡」是每一個人都不能擺脫的議題,但為什麼筆者仍然堅持對「對死亡的畏懼」不見得是促使我們不安和絕望的主因?因為縱使我們害怕死亡,死亡畢竟是突然而來的 (譬如車禍、災禍等等突然意外;患絕症長期受苦邁向死亡不在此範圍),我們總不至於處於那種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秒都無比驚恐、怕死怕得茶飯不思難以入眠的狀況了吧?###
而叔本華口中的死亡,是人們在滅絕了所有意志之後開心地“離場”之門。這種概念或很宗教式。不過,沒有任何人可確保他這種講法是“可行” 的,畢竟他也沒有“以身作則”。更重要的是,沒有人經驗過死亡。死亡永遠是將來式的。而當你“死亡”時,你已經不是你︰屆時你已經身亡了,如何跟別人分享「我死亡了」的感受?
如果我們最終還是認為透過「否定意志」甚至「讓一己完全與塵世間煙沒、光榮地又愉快地死去 (..to die willingly, to die gladly, to die cheerfully is the prerogative of the resigned, of him who gives up and denies the will to life..)」來消解生命中的虛空不安、痛苦及解答「我是誰」的話,那等於我們根本什麼都不需要做,索性坐襌毋須“醒”來,一直等候死神降臨已然足夠。
【加繆式的方案: 反抗?】
值得一提的是,加繆雖有提及自殺,但他對此不以為然。存活下去,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在這點上,加繆就提到有關「在己存有」跳躍到「為己存有」的見解 --
只要人有意識,就會不斷否定自我、從而超越自我。那是一種LEAP INTO的動作。加繆並沒有太糾纏於「荒謬」的問題,就在其為我們揭示了現代人感到不安、痛苦及絕望之後,他建議我們下一步、應如何拆解荒謬的人生困局。
按加繆所講︰「世界是荒謬的。我們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也都是錯的,宇由裡面沒有對與錯之分,因為真空面前並無意義。」
這種論調是否也解答了我們內心痛苦的問題?原來除了是社會制度的問題所衍生的虛空,加繆卻在形上學的層面強調到: 「荒謬是人存在的宿命。」我們不能作主的誕生於世及讓毫無預景的命運、因果關係、際遇、karma微妙牽引著人生。我們原是荒謬的產物,難怪我們一直感到不安,甚至更多的不忿。害怕孤獨,逐漸失去了對生存的勇氣。
但我們就是否這樣的被動下去嗎?面對荒謬的世界,我們有兩種態度:一為逃避,二為反抗。逃避者們或選擇自殺 (終止肉體生命之運作) 來擺脫荒謬;或者投入宗教活動,進行哲學自殺。」 加繆抨擊逃避,主張反抗。這一點就與叔本華大相逕庭。叔本華有點Stoic、甚至仿似老莊順其自然、無為而治、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的人生完整化之觀點。加繆則採用截然不同的方法: 「生活在荒謬世界的人,應該勇敢地生活下去,反抗荒謬,並在反抗中建立自己生命的意義。」
「反抗,revolt」,絕對是加繆的關鍵詞。
回應祈克果三種絕望論︰縱使我們的出世不為自己決定,縱使我們的誕生對浩瀚的宇宙毫無意義。但既然出生了,我們的生命理應由「在己存在」過渡到「為己存在」。
【結論?】
一、“人的一切意義是為了生存。”
如果沒有聽清楚這句話的意義,則只能變為空泛的口號。事實上亦有人質疑人存於世的意義。譬如叔本華。他認為人無論有多積極於工作上,到死時莫不歸於虛無。因此他明言人生是毫無意義的︰「生存所具有的全部形式,都在向我們展示生存的虛空。」
“.. life itself has no purpose, that suffering is always part of it and that its end may sometimes be welcome.” (Janaway, 2002))
佛陀亦一直說人生在世甚至不斷輪迴是受苦。肉身死了到達清涼境界才是得到永生。但筆者是存在主義的信徒,對於這一句“人的一切意義是為了生存”我願意在此生的餘下時間不斷反思。
二、人有了意識和有了明白生存所為何事的能量,就可以創造道德和靈魂。這就是我們從『being-in-itself』躍到『being-for-itself』的最佳示範。舉一個例︰女子身在重男輕女的環境中,如果一直存活在「在己存有」的狀態,女子便會一直安於做第二性;全面接納社會給她的地位及自身的價值。但如果她“醒覺”了,會勇於開創不一樣的局面。譬如堅持上學、選擇自己的婚姻或行業,不甘於受縛於婚姻及家庭的傳統角色。
三、獨立地生活和勇敢
我們大多數人都在群體成長、生活和死亡,我們慣於跟從制度化。我們汲汲營營,忙於充當別人慾望的投射對象而失去了自己 (前面有提過人的 “FALL” 部分原因應可歸咎於資本主義及現代工業社會對我們的管束、規範及要求)。
我們要解決人為何「不安-痛苦-絕望」的問題,再多講三天十天一百天而不去抓住勇氣也是徒然的。決定自己一生的,就是自己。如果要講例子,由荊軻、越王勾踐、劉邦、武則天、朱元璋、孫中山、甘地、昂山淑姬、劉曉波、陳光誠甚至一路到梁振英都可以是最佳的role model。在這裡我不會加設政治/道德立場,只認為一個人由普通人(the they)升格到一個對己有交待的人 (指對自己而言) 想必是已解決了不安與絕望的人。
不絕望的人的先決條件是對生命持“向前看”的態度及秉持希望。而按加繆的標準,則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豪傑,他們以反抗證明自己的存在,不僅改變了自己、改變了制度,也改變了世界上某一些人對生命的看法(如令有些人重塑價值觀)。後者才是最偉大的功德。
另外,我從不認為由「在己」過渡到「為己」是二元分化。我倒覺得這兩種狀況是老莊所講的「歸一」。兩者的關係是「如兩束蘆、互倚並存」。我們總有些時候又膽怯起來不願走出安全區,因此又回到了「在己」,但只要自覺性未曾隱閉,我們就(要)有勇氣超越自己、創造新的自己,跳到另一面的「為己存有」。佛理也有這樣的說法︰「學佛就是要超越自己。譬如去貪去執著。」佛祖可曾叫我們借助外來物譬如如上帝之類的對象來打救自己?這是我對基督教不滿意的地方 (諷刺的是筆者從小到大就是一位被安排受浸的天主教徒)。可見由Stoic、老莊、再到存在主義及佛家,對自我的強調、內在強化的討論,只不過是各自表述但意義一樣。
筆者當然明白知易行難。我們洋洋灑灑幾千字勸人勇於超越,但如要執行真是何其艱巨!但如果連自省意識都沒有,則休想踏出解決絕望的第一步!此外,雖然我們明白生命裡所謂的選擇也有其限制性,但正如薩特(Sartre) 講過,人其實是享有絕對的自由 (例︰就算一個人在受著酷刑,他可選擇招供或不招供;他超離了痛苦所給予的限制,他用自己的自由去選擇如何面對,譬如他用自己的自由去選擇失去自由。因此,肉身被困,但自由依然存在)。就像莊子所講的「超離的自由」,所以講來講去都是自己的「內在性 immanency」,這裡沒有向外投射的處理,沒有求神拜佛。因此我認為這不指涉到分化、二元對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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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者參考了霍克默海及阿多諾兩位法蘭學派學者於1947年合撰的《啟蒙辯證法Dialectic of Enlighten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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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在稍後段落再補充一下現代人在資本主義下被物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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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我們是長期患者。女作家Elizabeth Kubler Ross 在其著作 “Final Stage” 研究人在絕症的五個階段︰1/ Anger, 2/ Denial, 3/Bargain, 4/ Depression, 5/Acceptance 。這就是另一種的痛苦與絕望了!但不在此範圍討論!
<全文完>
三法印中有諸法無我、諸行無常、有漏皆苦。而八苦有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五陰盛、求不得 。
(作者提供相片. Panasonic Lumix GF1)
參考書目 Bibliography list:
Adorno W, Horkheimer, M. (1997). Dialectic of Enlightenment. UK : Verso Books. p1-284.
Carter, E. (1758). The Enchiridion By Epictetus. Available: http://classics.mit.edu/Epictetus/epicench.html. Last accessed 1st May 2012.
Goetz, I. (1995). Epicurus. In: Goetz, I Conception of Happiness. New York : University Press of America . p159-173.
Janaway, C. (2002). Existence and Pessimism. In: Janaway, C Schopenhauer: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103-118.
林語堂, (2006). 《生活的藝術》. 香港︰天地圖書. 頁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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