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子、莊子創造了「道家」。他們是不折不扣的中國人，但他們與五千年來政治上被認可為正統的文化道統，儒學，畢竟是各走極端的思想。他們的出現是力抗儒學那種鼓吹依賴禮樂制度、追求匡扶君主的意識、崇尚繁文縟節和緊守社會地位的一套價值觀。 後世有普遍定論，認為老莊的思想是較之於儒家是消極的；換言之，「孔子學說的人生觀是積極的，而道家的人生觀則是消極的。道家學說為一大「否定」，而孔子學說則為一大「肯定。」」 (林語堂, 1977)

因此後世的人大多認為，當年輕士人意氣高昂之時，定必遵從儒學，堅信《孟子》那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指引；反之，仕途失意的人，多數會懷緬老莊起來，想從中找尋思想出路，而退路總離不開急流勇退、隱歸隱田園之類；似乎一系列離開官場、重返大自然、不追逐名祿的動作，等同「對生命的消極性處理方法」，而「消極」這二字又仿如是老、莊兩人學說的最佳形容詞。

但這種定義是不大正確的。縱使連很多著名的學者也是作出如此的分法。大家有可能仍是不太明白老莊道學最純粹的核心思想 – 『一』的闡釋。

或者可再細想一下︰『消極』的本質是什麼？是意義上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還是正如老子所說︰皆因我們生下來有了意識之後，心呈現分化，我們愛以二元對立的方式審視、經驗這世界？

「本原生命就是渾整無知的狀態，往前推擴, 則為成心，往後回溯, 則是道。」 (牟宗三及陶國璋, 1999)

我們用了二元分化來看老莊和儒學的思想，其實源於我們的「心機 (港式中文稱為“機心“)」，我們以心機算計別人，用自己的價值判斷去為一件原本完整的事拆分為兩面。因此，一個人的動向或對生命某個階段的選擇，我們用是與非、好與壞、有與沒有來作了判斷。積極謀取當官的、野心勃勃的、想在事業上作一番拼勁、意圖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及能量改變世人現狀的，我們標榜的為「正」或「積極」，positive；離開官場、無為而治、順應自然，我們標籤為「消極」，或passive。

其實，老莊思想一直張調生命的完整性，如何達到「平齊物議」。但宇宙的運行總有分裂 (宇宙大爆炸)，就像人類，我們的生命從『一』分裂便會變成『二』。而有關世界由混沌變裂發展，老子的《 道德經》有這樣說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而相距老子一百年的莊子一脈相承，把老子有關道的這回事加以發揮，他提到了有關「成乎心」的討論 (《齊物論》)，提到當生命坎陷，當分裂之心呈現後，往前推，有了經驗層次，我們便會產生是、非判斷，再加上自我意識，又有了價值批判。

以現代人語境︰世人，有哪一個沒有心計？芸芸眾生，都困囿於「成乎心」。我們一旦離開了渾沌，便會有成心≠，有自我意識，然後衍生自我、他人、他物的區別，再作是非或價值判決，以自己的意識及取向批判世界。譬如，人們總認定正面必有其另一面，而這所謂的另一面便是反面，即負面(negative)，是不好的東西，用來與正面(positive)作對決的。

成心è分化è是非

「物無非彼，物無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說也。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

《齊物論》

人總會以「自我」為價值中心，生我相。而筆者所說的機心也好，成心也好，應該是泛指普世人類，就算東西方人種的民族個性畢竟有所差別≠≠，畢竟我們都是人類。德國人與日本人，法國人與中國人，就算我們屬於開放性、崇尚個人主義的民族，又抑或是追隨集團制、傾向內歛保守的，我們都是被成心或機心所控制來經驗這世界。成心可謂是「由本原生命破裂為“然“，再進而發展為”可”的狀況。」 (牟宗三及陶國璋, 1999)

因此，以以上的道理再審視上述所討論到的有關中國人相信儒孟學說即等如積極、欲回歸大自然即等於消極云云，筆者是頗嗤之以鼻的，正所謂「物無非彼，物無非是」，事物原本沒有所謂絕對的是與非，事物對立的兩個方面是相互並存的、即相互倚賴(《雜阿含經》: 「如兩束蘆，互倚不倒。」)

另外，「古之人，其知有所至矣。惡乎至？有以為未始有物者，至矣，盡矣，不可以加矣。其次以為有物矣，而未始有封也。其次以為有封焉，而未始有是非也。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虧也。道之所以虧，愛之所之成。果且有成與虧乎哉？果且無成與虧乎哉？」 《齊物論》

莊子說，生命之最高境界是「無」的境地，即莊子之「未始有物」。既然生命本該為完整的，回應上述講及的有關積極或消極的問題，我們莫不是以分裂的心去體會老莊思想嗎？為什麼我們要以二元分立的模式去思考一個人處理生活的取態？

以現代人的語境說︰某人不想再追逐金錢名利，不想再過著壓力大得透不過氣的生活，於是決定轉換行業，壓力減輕了，心情開懷了。只是由於待遇改變了，物質生活也要相應地有所調整。可笑的是，這人的轉變其實是追求「物物而不物與物」，卻招來別人訕笑。因為人們會從一些外物 (譬如本無自性的環境條件復加上自己強加於別人的價值觀念)來作出價值判別，以薪金、職位、權力的遞減等準則來為一個人的轉變作一個主觀性的評價。但生命的真諦在於回歸完整，在於「平齊物議」，用平等目光看待世界︰「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 《大宗師》

當然，筆者絕不是批評林語堂先生。我引用他在《吾國與吾民》裡所講的，不過是以先賢的意見來略為借題發揮。況且我相信林語堂先生畢竟是較多地認同老莊思想的，言詞間也充滿認同之情(1977)︰「老子的學識是政治的放任主義與論理的自然主義的哲學.. … …他的理想政府是清靜無為的, …老子把人類文明看作退化的起源孔子式的聖賢，被視為人民之最壞的腐化份子。. ...莊子運其蓮花妙舌，對孔教之假道學與不中用備極譏誚。」

的確，老子說過︰「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這句話還不是對儒家的暗諷嗎？

老子是追求反學問，但老子當然不是反文明、反人類進步。在勞思光先生的 《思辯錄》的一篇章裡，可找到他對老莊更確切的說法︰「所謂文化價值只對懷成見的心靈方有意義. .. .心靈從事認知及道德的努力，只是在尋求不可能的東西，造成自身及世界的種種煩擾。這也就是老子與莊子對人類文化與知識所持的基本態度。《莊子》書中 . ... 反對知識之可信性及道德規範之功能. ..(這)代表莊子否定知識及道德標準的意義的主要論證。..他指出，每一個理論或一個知識系統都不可免地是封閉的 . ..對每一個系統講，總會有一個相反的系統。它們彼此排斥，..以這種「小成」為基础的爭執永無休止。」 (1996)

老子跟後輩莊子一樣，是中國歷史上難得一見的無論對歷史、對社會發展甚至對人文思想抱持徹底懷疑態度的人。他們是以特立獨行的方式審視世界，「諷刺孔子哲學，固非難事，他的崇禮儀，厚葬久喪並鼓勵其弟子鑽營官職，以期救世.. ..道家哲學派之憎惡孔教哲學，即為浪漫主義者憎惡經典派的天然本性。」 (林語堂, 1977)

因此，老莊的思想與消極、悲觀，遁世是沾不上邊兒的。 那麼，老莊道學又與我國民族個性有何種程度的關連呢？或應該說︰到底道學有沒有對中國人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林語堂在《生活的藝術》裡，以『發現自己』來形容莊子。筆者遺憾的是，縱使世人讚美敬重莊子大不乏人，惜基於“政治正確”，除了標籤這傑出的哲人為“消極一派”和“隱世一派”，我們不敢把老莊的主張諸如「逍遙自在」與「平齊物議」義無反顧地確立成人類的核心價值。這部分原因，也拜自十七世紀以來資本主義成世界發展主流所賜。

歐美國家，自工業革命及理性主義以降，「資本主義」成為歐美列國的經濟體系，累積財富、由個人意志代替國家規劃成為社會發展的經濟意識形態。就算馬列主義出現並成為一股在歐洲橫行的幽靈，隨著共產主義在多個國家都相繼行不通 (因為馬烈思想畢竟沒辦法改變人性的貪婪)，仍奉行社會主義的國家為了不想共產黨下台，還是不得不滲入了有社會主義特色的資本主義。

但資本主義委實更加速人性的腐朽。而以中國人為例，情況更甚。中國人幾千年以來深受儒家思想影響，大家奉信帝王將相、三綱五常、維護社會階梯的社會觀念，絕不敢說儒家一無可取，不過儒家早已被封建社會裡的帝王加以利用，成為鞏固權力的意識形態。中國的情況是, 無論哪一種政治意識上場，哪怕是共產黨還是國民黨，基於我們深受封建思想及儒學影響太深 (抱歉縱使不少新儒者如唐君毅先生等一直重申儒家是堅信民主及反封建的, 我的看法是儒者在政治上的“過份積極性“ 淪為被帝王利用、用以確立封建制度已是不爭的事實)，在社會上層建築的人自然用功讀書，滿腦子以能日後拜布衣卿相為終身事業；下層建築的人，唯有終身抱著“等一個好皇帝”的信念做人，而怯於站出安全區以自己的想法改變現狀。另外，畢竟處於下層的老百姓佔絕大多數，因此，在長期的封建思想的荼毒下，中國人幾千年以來習慣活於一個大社區，以公眾意見為自己意見 (community and collective thinking)︰望天打卦、跟隨大家意思、人云亦云、等候天命 (或叫“認命”) 成為主流思想，人人爭做羊群裡其中一隻最乖巧最安靜的羊。「個人主義」這詞在中國社會裡顯得何其怪異！

而以長年生活在如此國情的人來說，復奉行“先讓一小攝人富起來”的資本主義，無疑是在政治及經濟雙軌上把中國人的精神文化更形扭曲乎？ 蓋有中國社會主義特色的資本主義雖讓中國逐步同世界接軌, 卻也做成中國更瘋狂的腐敗、更多的不公義。當初人人平等、共享社會財富及讓勞動人民分享社會資源的理想已一去不復返。

共產主義 – 即等同一黨專政。事實證明, 中國社會主義只不過在強化中國故有的專制思想。

資本主義 – 此另名為自由市場經濟的體系，歷史已在在證明，只旨在加深上下層人民之間的階級矛盾。資本家對勞動階級的剝削，德國法蘭克福學派以至後現代賢哲如福柯、詹明遜、李歐塔及德里達等人已先後作出尖銳的批判。在政治環境完全封閉的中國裡，資本主義就仿如權力、慾望催化劑。而科研人員與有識之士甘願使自己的學問和發明全面「商品化」。

此外, 荷蘭學者霍夫斯塔德(Hofstede) 對世界不同民族個性用幾個準則作出了比較。其中的亮點當然是有關東方人與西方人之間的終極對比。

這是共中一個區域比較，即簡單地僅抽出美國人versus中國人來分析；用以比較的一系列衡量維度包括︰一、長遠取向 - 短期取向文化 Long Term Orientation (愈高分數表示族群愈傾向長期忠誠於傳統的價值觀)；二、不確定性規避 Uncertainty Avoidance Index；三、男性氣質 – 女性氣質Masculinity；四、個人主義 – 集體主義Individualism；及五、權利距離指數 Power Distance Indicator (愈高指數即表示該社會愈認受由權力與財富建立的階級差異)。”Average” 表示有別於美國人及中國人的「第三類」，即泛指除卻中美兩國外的全人類。在此也要補充一下，『長遠取向 - 短期取向文化』是霍氏後期才加進去的，是他後期研究過中國社會商業運作模式後，再參照了孔子等的儒學思想而設計出來的緯度。

不出意料之外，中國人在『長遠取向』、『權利距離指數』及『集體主義』三方面均“取得”高分 (即『個人主義』的分數很低)。哪表示什麼？這就表示中國人深受孔孟思想影響︰一、怯於奉行個人主義；二、很接受 / 很認同階級觀念；及三、很願意長期地對國君效忠，絕不敢貿然起異心 (或正確一點的說法︰敢以良知挑戰腐敗政權)。基於篇幅所限請體諒筆者沒能再在這裡用霍氏模式大講特講，但相信這個『民族個性比較』(雖是外國學者發明，但更沒有主觀性！) 大可以以較科學性的角度側映出中國人到底是深受儒學還是老莊思想所影響的。這不難作一個粗略的結論︰假若中國人以老莊思想為主流，其個人主義必為強烈。一代又一代的莘莘學子不會只甘於緊緊遵從儒學灌輸的營營役役人生觀，花盡心力寄託於外物與制度之中。最後最後難以避免地陷於分裂的人生中忘卻了回歸「完整」的真諦。

而新中國在經歷過長年戰爭及政黨更迭 (國民黨下台換上共產黨)，受良好教育的人民僅能保持少數，國內文盲或文化不高的人何止上千萬？在新儒學大抵在新中國還未贏得國人的焦點之時，國人忙於應付戰亂 (國共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文革)、忙於克服饑荒所帶來的威脅。朝不保夕的人們沒法在生命中還保存冷靜的情緒感悟生命。更甚的是，在教育沒法普及化的情況下，中國人的劣根性倒是推倒重來，甚至變成了社會上的主流意識 – 得過且過、馬馬虎虎、似假當真、唯利是圖、無知愚昧、對政治人物的黑暗噤若寒蟬。

君不見我們看到了胡適先生其短篇小說 《差不多先生》 裡對國人個性馬馬虎虎、得過且過的尖酸嘲諷嗎？古時那種躲在書齋裡追求學問的文人雅士只成故事裡的浪漫豪傑。大家爭相在亂世中混到一碗飯吃。老莊思想裡那種平齊物議的精神，諸如超越是非(真假對錯)、生死、榮辱及得失的堅持已被政治上自以為可“有所作為”的人摒棄 (筆者只能舉出周恩來、胡耀邦及劉少奇是中共政權內較為令人接納的人物。他們可被稱為私心沒那麼重的政治家)。

“他死後，大家都很稱讚差不多先生樣樣事情看得破，想得通；大家都說他一生不肯認真，不肯算帳，不肯計較，真是一位有德行的人。於是大家給他取個死後的法號，叫他做圓通大師。他的名譽越傳越遠，越久越大。無數無數的人都學他的榜樣。於是人人都成了一個差不多先生。”

《差不多先生傳》

雪上加霜的是，中國再經歷了十年的文革浩劫，『批林批孔』的歪風席捲全國，紅衛兵推倒與摧毀所有的傳統精髓。就算新儒者如何堅持，中國人都沒法再做回宋明理學時代、那幫在學問上求真求高尚情操的族群了。中國人的“差不多精神”與唯利是圖的信仰只有變本加厲。現時中國最令世人貽笑大方的話題相信也不用筆者加以詳述 –

國內永無休止的假藥、膺品、劣質產品、豆腐渣工程等等就是中國人只走捷徑、唯利是圖、 妄顧別人生命的最佳寫照。

如果中國老百姓深受老莊思想所薰陶， 我們會領悟『一』的精神。我們會懂得以「超離的自由」來反省自己、批判社會︰「..莊子之自我必須定立在其自身之自由中。..莊子的自我只保持其超離的自由。」 (勞思光, 1996)

在莊子看來，孔子只是營營役役而無所得，就是因為他的道理灌輸後人在學問上多用功，執著於偽飾之事，而忘卻了自身與宇宙本為同源的純粹的道理。在儒學的意識形態下，我們多不敢對世界抱持懷疑，慢慢地，我們欠缺了自身的批判性。

國學大師南懷瑾喜歡莊子，認同莊子的思想視野遼闊，文中之物栩栩如生。只有老莊才真正將中國的文化發揮得淋漓盡致。試問有誰個哲人能像莊子一樣能用上那麼多非凡的寓言在其作品裡？莊子不用沉甸甸的說教，而是用自己的創造力帶出意念上澎湃的效果。

如《逍遙遊》中的︰「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大，不知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穀，吸風飲露；乘雲氣，御飛龍，而遊乎四海之外。」

內裡繁多栩栩如生的譬喻，形象鮮明，奇幻瑰麗，都是引發後人無窮想像的傳世之作。

人們普遍認同，一個人每每生活愈多經驗，愈會認同老莊的思想 (但這絕不是由什麼積極回歸消極之類，已在前述, 不贅)。蓋其視野縱是那末廣闊，而且是傲視同群從高處看待世界，而不是汲汲營營於小節小理，為了小智慧爭辯些什麼小利小成。因此之故，要懂得心神領會的，相對地也只能是經驗稍多或閱歷較為豐富的人才易於心神領會吧？

莊子說生命因為分裂，所以冀向圓融 (finality)。莊子開天闢地式的文字，其氣勢磅礡，其寓意無窮，教曉了我們要懂得開展人生的審美意境。這種視野除了引導我們如何回歸道紀之外，也是最後最後，我想補充的一點︰老莊的思想就算不能在政治上對中國人產生最直接的影響，卻能在藝術上大放異采 -

「(莊子) 將不在這個世界中有所尋求，而只靜觀事象變化，享受一種美學意義的觀察 .. ..心靈不須作什麼，因為本無值得作的事。這個觀點指向精神活動的藝術向度，而且實際上影響了後世的中國藝術。」 (勞思光, 1996)

中國人的畫，時而恬靜清幽、淡雅閒適，或時而激昂奇詭、壯闊波瀾。無論工筆無論意筆，畫作自有深遠復冷靜的意境寄託；而小說創作也是絕不遜色，如《紅樓夢》，如《初刻拍案驚奇》，在纏綿細膩的描述中，自有作者極其內歛的訊息。他們深受莊子啟發，把自己藏於無形，以圓融功力，擁有美感心靈、歸入虛靜，巧妙地借古諷今。中國的文學家和藝術家，有幸於承傳道學的薰陶，在藝術的創作裡與《逍遙遊》互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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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心 是人一切煩惱、俗情、偏執的根源；所謂“人皆有其成心，以導引我們作是非判別。”成心是自我偏向、以「自我」為中心、以「我」為是，以「非我」為非) 形成後，下一步，當人有了經驗層次，便衍生「然」與「不然」的判別，即是非判斷 (肯定、否定之徼向)；再然後自我意識介入，我們又會作出「可」與「不可」的價值判斷，衍生「我」與「非我」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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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照丹麥學者HOFSTEDE的歐西及東方民族個性的比較

參考書目︰

林語堂 (1977) , 《吾國與吾民》, 台北︰遠景出版公司

林語堂 (2006), 《生活的藝術》, 香港︰天地圖書

牟宗三(講述)、陶國璋(整輯) (1999), 《莊子齊物論義理演析》, 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

勞思光 (1996), 【對於如何理解中國哲學之探討及建議】, 《思辯錄》, 台北︰東大圖書, 頁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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